亏欠多年,我终于给老婆补送了结婚戒指。

2019-10-11 作者:新闻   |   浏览(108)

《智慧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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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醒来已经是黄昏

(一)

(一)

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潮湿气息,裹着水气的冷风吹过,虽是三月底,已临初夏,仍是让人感到阵阵寒意。漫无目的地走在唐人街昏暗朦胧的路灯下,心里就像这天气一样,泛着潮湿阴冷的寒意。想起老婆小花儿刚才在电话里的咆哮,我知道,一场风暴不可避免的就要来临了。

《黄昏兄,妹找你来了》。吃过晚饭,黄昏坐到了电脑桌前,刚一登陆常去的论坛,就看见来了这么一个标题的悄悄话,仔细看是一个不认识的ID,叫“瞧不起胆小鬼”。

前天,趁着老婆出差三天的机会,踌躇再三,我终于和丈母娘在饭桌上认真的谈了一次话:“自从您来到我们家后,我和小花儿的夫妻关系就像无波的古井被扔了一块大石头,起了波澜。就像您的身材一样,您这大石头的分量也实在是大,我们的庙小,很难容得下您这样的大仙,当然。。。。。。”

黄昏吓了一跳:“这是谁呀?”赶紧走出屋去观察了一番,见老婆已经带着孩子上楼去睡觉了,就屏着呼吸,蹑手蹑脚的回到屋里,关好门,打开了悄悄话。

“我在北京的部里工作,管了些人,离休后在街道办事处也负了一定的责任。”丈母娘一如既往的强势,没等我说出要说的话,就打断了我,说道:“你岳父过世后,没人可以让我管了,照顾了,我很不适应,后来我住儿子家,把他们家治理得井井有条,都管得服服帖帖的。也是看我女儿小花儿这么多年没人疼,现在就变卖了北京东四魏家胡同的房子,破釜沉舟地来了你这儿,甭管签证到期不到期的,也不打算回去了。”

“黄昏兄,我是你在论坛里的网友。一直默默的关注着黄昏兄,黄昏兄在网上总口无遮拦的不注意保护自己,让人知道好些黄昏兄的事情,我就知道你住的城市。这次我到你们那里办事,就想见一见黄昏兄。

我插嘴说这是违反移民法啊,入乡随俗,您来到美国就要遵守美国的法律,如果都不遵守法律,那法律的尊严怎么维护?丈母娘说你是中国人,操心不着美国的法律。最后还严厉地来了一句:“你以后要当了汉奸,我一定会毫不迟疑的大义灭亲的。”

别怕黄昏兄,拍着良心说我从来没和网上的人见过面,也很规矩谨慎的;当然也拍着良心说我长得还不错,起码比论坛里秀照片的那些你说的美女都不差,见光死不了的;再拍着良心说我们见面也不会有任何麻烦,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嗯?对不?你懂的。

丈母娘接着说道:“我这次来到你们家,或者说就是咱们以后的家,就是要把你们紊乱的秩序理顺,立规矩定制度,颁布一些家庭守则。。。。。。”

当然,我知道你胆小,怕老婆,可是,在你写的《一次网络初恋的约会》里,我看你面对老婆,心里说过这样一句话:‘霸占了我的身子,那放飞一下禁锢的心灵也是情有可原的。’那就是说黄昏兄对网友见面是有思想基础的,说不定也是有实践基础的。所以我就想借这次出差的机会,看看网下真实的黄昏兄,和黄昏兄见见光,谈谈心,聊聊天,也浪漫一回,也言情一次,也琼瑶一把,也‘放飞一下’。

“您这不是鸠占鹊巢吗?”我又插了一句话。

怕你知道我是谁后,万一没有男子汉的气魄不敢来,以后我俩就没法在网上见了,所以我就注册了一个新ID,叫‘瞧不起胆小鬼’,当然我也确实是瞧不起胆小鬼的。黄昏兄,你可别让我这个仰慕你的弱女子瞧不起啊。

“你这是什么话?”丈母娘敲了一下桌子:“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我这次带来很多钱,从资本的角度来说,你以后就算入赘在这个家了,按咱北方说法,你就是和童养媳一样的倒插门女婿,一切都要听我这家长的,第二也要听你老婆的。”

我现在就住唐人街华埠旅馆,明天下午五点半整在旅馆迎门的大厅里我等你,后天我可就走了。先别猜我是谁,见面后不会让你失望,只会让你惊喜的。

“那我这没招没惹的就变成小女婿了?还有王法吗?”我再次插了一句。

用时髦的诗句来说就是:‘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黄昏兄,你来,或者不敢来,我都在那里,你看着办吧。”

“在家里我这家长的话就是王法,你以后也要增强适应能力,多余的话就别说了,吃饭吧。”说着,夹了一大块臭豆腐放我的碗里,说:“别剩东西,你把这块吃了,这可是我带来的正宗王致和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黄昏反复看了几遍悄悄话,站起来在屋里像马克思,列宁那样的踱步思考着,转了四圈儿,再坐下时,已经认定是恶作剧了。

我刚说不吃,丈母娘不容质疑的说:“我就讨厌你这说小资不小资,说老百姓不老百姓的,来美国摇身一变就不吃臭豆腐了,你吃饱了不吃饭就算了,就着你刚煮好的咖啡把这块臭豆腐吃了。”

“哈哈,总在论坛里没事儿拿人家李有才,小二黑,翠花儿,青丝婉儿,白主任他们开玩笑,这次人家也回敬一下了。那,到底这是谁呢?李有才?据说回中国了,小二黑?还是?。。。”

 “臭豆腐您甭担心,等会儿我泡咖啡里吃,您先让我把话说完。”看到丈母娘如此强硬,我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按预先计划说道:“我是说您来我家,或者说是咱家后,光给我们操劳了,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就想让您旅游一趟,散散心,回来再整理咱家的秩序,理顺咱家的主从关系。小花儿这两天出差,我也抽不出时间陪您,您就自己去吧。我今天已经买了一张明天去纽约的飞机票,刚才和纽约的一个铁哥们儿也说好了,让他接机,陪您在纽约逛逛。”

想着,又看了一遍悄悄话,黄昏又疑惑了:“不对,谁会有那么大的闲心开这样的玩笑?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啊,最多骗我跑去旅馆一趟,我一到那里骗局就露馅儿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损失或是不可承受之重。嗯?怎么就不按照正常的思维来想呢?也许就不是什么恶作剧呢。”

“哦,你倒有这好心,我还以为你恨我来你家了。”丈母娘和缓了语气说到。

黄昏又站了起来,这次在屋里踱步转了六圈儿,心里反复的盘算:如果不是恶作剧,那这个约会邀请定在这个叫“瞧不起胆小鬼”的女人住的旅馆里的大厅,那像她说的“见见光,谈谈心,聊聊天”后很容易就会去了她的房间,房间里是床,再像她说的“也浪漫一回,也言情一次,也琼瑶一把,也‘放飞一下’”的话,也是很容易按网友见面的流行套路“礼貌性上床”的,哎呀,那我黄昏不就是出轨了吗?

“哪儿能啊,欢迎还来不及了。”我随声附和着。

黄昏悄无声息的溜出屋外,侧耳倾听,周围寂静无声,大概老婆孩子们全都睡着了,就又返回屋里,删除了悄悄话,然后在屋里踱步又转了八圈儿,嘴里念叨着悄悄话里的最后那句话:“‘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黄昏兄,你来,或者不敢来,我都在那里,你看着办吧。”

“嗯,行,那好,我也一直想去自由女神像那儿看看了。”丈母娘凑近一些,有些神秘的说到:“我想想其实你也挺有才的。我私下看了你在《文学城》里的博客,有点水平。还叫醒来已经是黄昏,有意思。我就想,社会这么乱,特别是网上就更乱了。我怕你叫网上的人带坏了。咱家现在全是透明的了,连我带来的钱都放你们柜子里了,我就想让你告诉我你在《文学城》里的网上的密码,我看看你都和什么人通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地关系。这样一来全家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了,谁也别有秘密。不瞒你说,我偷着查了几次都没搞到手,你今天能告诉我吗?”

没有心思再看别的东西了,黄昏关了电脑悄悄回到自己屋里,关了门正要爬上床,就听黑暗中传来老婆的声音,原来老婆已经把孩子们哄睡后回到了夫妻俩人的床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睡了?”

“您怎么不早说。”我也凑近了丈母娘:“明天您就旅游去,回来我一准给您。另外您不懂英文没事,进飞机场登记什么的我给您翻译,纽约也有人接,您什么也别操心了,就是身上别带太多现金,我先给您保管着,回来连我《文学城》的密码一起给您。”

“哦,没什么可看的新闻。”黄昏答应着,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登机前,丈母娘似乎有些疑惑,小声问:“我眼镜让你放提包里了,现在看不清楚字,怎么听人问我是去CHINA吗?”

老婆的手伸了进来,热热的,抓住了黄昏的胳膊。“进来。”

“就算您看见字了也是英文,而且英文一点儿不会倒好了,就怕您这一知半解的。我不是一直给您翻译着了吗?”我露出不耐烦的神态:“人家是说CHINATOWN,纽约的唐人街,简称CHINA。您就上去吧,把I-94带好,人家问您什么就说YES,一定记住,多余的别说。”

“哦。”黄昏顺从的钻进了老婆的被窝,脑子里想起了那句话:“霸占了我的身子,那放飞一下禁锢的心灵也是情有可原的。”

飞往北京的飞机起飞后,我又在机场等了等,确认丈母娘已搭机安全直飞北京后我才离开。路上给出差在外的老婆小花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丈母娘嫌这里没地方玩儿,公园里只有广东台山老头,只会唧唧哇哇的粤曲,不会唱京剧,不习惯,买飞机票走了。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好像有什么心事。”老婆问。

今天下午,我接到了老婆小花儿的电话:“我妈妈在北京发誓了,说她一定会回来和你算帐的,现在天天在景山公园里拜名师练剑。我一会儿就回家,咱俩该好好谈谈了。”

“不是,就是最近累了。”黄昏说。“对了,明天公司可能要加班,我晚上也许就不回家吃饭了,你别等我。”

“黄昏,你干什么去?”随着一声轻柔甜润,宛如二十几岁少女般的声音传来,一位四十几岁的胖女人拉住了我的胳膊:“自己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在唐人街上闲逛,是不是小花儿又给你苦头,不敢回家了?”

黄昏预先为明天的约会留了伏笔。“一切,都待明天再说吧。”

我刚说自己随便走走,这女人就说了:“今天你给了我生意,卖出一张飞机票,我正想请请你了,走,去我家。”

(二)

“给你生意到你家你也是AA制,我买菜,你拿你那福建厨用料酒对付。”

整个上午黄昏都是在矛盾犹豫中度过的。中午吃饭时黄昏没有吃公司的免费午餐,而是去了离公司不远处的一个中餐外卖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同样的菜,是个男人都要换换口味儿了。”黄昏心里说道。

“去你的,我今天家里有瓶衡水老白干,也不用你买菜,你陪陪我。咱俩整个痛快的。”

吃着加了大辣的宫爆腰花,黄昏嘴都辣麻了,一股邪火从胃里升腾起来,黄昏决定去赴那个网名叫“瞧不起胆小鬼”的女子的约会了。

“齐仙草,怎么了你?”我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这个女人问。

“真是的,又不是鸿门宴,有什么可犹豫的?让人家弱女子都瞧不起,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黄昏像要说服自己一样自言自语道。当然,黄昏心里知道,自己其实顾虑的并不是那约会,而是老婆:“要是叫老婆知道这事儿就全玩儿完了。”

“我尼玛恋爱了!终于有人欣赏我了。”齐仙草满是皱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放着红光,得意,兴奋和挑战似的看着我。

五点下班后,黄昏驱车到了唐人街。泊好车,黄昏戴上墨镜,看看前后左右没有熟人,然后走去了坐落在唐人街中心的那家华埠旅馆。

“你?”我禁不住上下打量起齐仙草来了。“就你这身材?这长相?真会有人。。。。。。”

旅馆大厅里空荡荡的,迎门的服务台后边站着两个服务人员,头顶墙壁上的时针正指着五点半的约会时间。服务员问黄昏有什么要帮忙的,黄昏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厅说等人,服务员问您是不是黄昏先生,确认后服务员说有一位女士留下一个东西给你,说她有事不能来了,以后再联系,说着拿出来一个铁盒给了黄昏。黄昏接过一看,是一盒元朗牌的蛋酥卷,记得以前老婆似乎就爱买这种蛋酥卷。

“放屁!你瞧不上老娘有人瞧得上。嘿嘿,还是名人那。我叫你总跟我欲擒故纵的,后悔去吧。”

正要往外走时,黄昏想起问服务员那女士是否住这里,服务员说不是,旅馆也接待外面的客人来旅馆里的餐厅进餐和在大厅饮咖啡,所以服务台也可以给客人留言留物,但那个戴着墨镜来的女士确实不是住这旅馆的客人。

“行,我今天也没事儿,去你家就去你家。你先说说,是谁这么没眼光呀?我认识吗?”

黄昏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旅馆。走在唐人街的街道上,想起今天老婆歇班在家,就又顺便去超市买了一些菜和叉烧之类的熟食,把蛋酥卷盒子和新买的东西混放在一起,然后回了家。

“你哪儿会认识人家?”齐仙草拉紧了我的胳膊,靠上了我的身子,和我拐进了一条黑咕隆咚的岔道,嘴里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是在一个叫《文学城》的网上认识他的。你不知道《文学城》吧?都是有文化人去的地方,跟你说你也不懂。别说,里边倒是有一个叫黄昏的,和你一样,可人家叫醒来已经是黄昏。写了好些文章,哪像你,在破超市里斩叉烧,没个文化的。”

路上,黄昏还在思索着这件事儿:“到底是谁呀?怎么还留了一盒蛋酥卷的礼物啊?不过,可以确定不是李有才他们几个的恶作剧,李有才他们有钱也不会出血给男人买礼物的。”

“我不是虎落平阳,以静待变吗。”我辩解了一句。

“啊,你不是说加班,晚上不回来吃饭吗?我们都吃完饭了。”黄昏一进家门,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盘的老婆就迎头问道,说着接过了黄昏手里拎着的东西。

“你变个屁啊,越变越回去。”齐仙草说完,倒更靠近了我的身子:“我是在《文学城》的《人到中年》论坛里,开始是无聊,后来上瘾了,对了,和我齐仙草的名字对应,我给自己起了一个网名,叫沉鱼落雁七仙草,就是说见了我七仙草婀娜多姿的美丽,鱼都害羞沉底,雁也不好意思的落下。”

“我一想你今天休假在家,就说什么也不加这个班,对付了一下手里的活儿就赶紧回家了。”黄昏说。

“就你这长相你还真好意思起这名字,亏心不亏心啊?”

“不愧是信奉家庭第一的好丈夫啊。咦,你怎么想起买这个了?”老婆从袋子里拿出那盒蛋酥卷,眼看着黄昏笑容满面的问道。

“有什么亏心的?我开心。也别说真好玩儿。开始上网是无聊,后来我就想,这里都是海外精英,万一我的姻缘在这里呢。结果我看别人总闪PP,一次就也闪了PP。闪PP你知道吗?就是在论坛里给人公开看照片。

“你不是爱吃这个吗?我转了几家超市专为你买的。”黄昏眼看着墙,心虚的答道。

 “那不就是勾搭人吗?”我随口答道。

“今天表现这么好呀?嘻嘻,那,咱俩晚上可要上节目了。”老婆继续含笑注视着他说。

“要不说你上不了台面呢。你闭嘴,就乖乖的听着吧。我闪PP后你猜怎么着?“

“昨晚咱们不是已经上过节目了吗?”节目是他和老婆做夫妻那种事儿的委婉说法。黄昏在椅子上坐下,准备脱下鞋和外衣:“你先给我弄饭吧。唉,我这男人,就是家庭第一,老婆第一,吃进去的是草,却把最宝贵的都奉献出来了。”

”怎么着?我猜是马三立相声《卖挂票》的台词:’观众骂着街就退票去了‘。”

“哎哎哎,你怎么得便宜还卖乖啊?不都奉献给家里你奉献哪儿去?等会儿再脱衣服。”老婆说:“你好就好到底,去门口那家杂货店买一个搓衣板来,今天下午我就要买没得空闲去。”

“你还会说人话吗?”齐仙草掐了一下我的胳膊:“我闪完PP论坛一下子就轰动了!女的是羡慕嫉妒恨,男的是仰慕喜欢爱,对沉鱼落雁七仙草议论纷纷,可以说《人到中年》论坛简直爆坛了!再后来整个《文学城》也传开了。原来垄断《文学城》的几个美女,像温哥华的风信子,紫竹箫,猫狗大战,瓯媚她们立刻就被我秒杀,聚光灯都打在我身上了。然后就有很多男人发来悄悄话要求交往,净是露骨地追求,隔着电脑屏幕看不见,估计都是流着口水写的。不过我是寻找真爱,靠谱的,不感兴趣这些华而不实,低俗的男人。仔细筛选后发现,来悄悄话的人中有个叫李有才的特迫切,还特真心诚意,不吹不擂,实事求是地告诉我,他带俩九岁和三岁孩子,摆鞋摊儿,收入也行。我一打听,这李有才在《文学城》里是名人,多才多艺,有好些粉丝,都叫他才哥,也有好些女人惦记着他。现在海外单着的女人很多,网上好多怨女,这年月找个可心的人不容易,我自己一直‘单’着怪寂寞凄凉的,你总跟我玩儿暧昧,收入也没我多,包养不起我,权衡利弊后趁热打铁,我就同意和他见面了。”

黄昏说现在这年月还买搓衣板干什么,老婆说孩子们的小件衣服有时不值得用洗衣机,用搓衣板方便实用。于是黄昏就又去了一趟门口的杂货店,等买回来搓衣板,老婆正要带孩子去睡觉,说饭热好了,你自己吃吧,临走时还冲黄昏眨眼一笑:“等我哄睡着了孩子们就下楼来,今晚咱俩好好的上一个节目,你好好的奉献啊。”

“啊,还见面了?”我又站住了脚步:“你都老太婆了,台山老头都躲着的长相,这李有才怎么不挑食啊?”

草草吃过饭,收拾好碗筷,黄昏急急忙忙的坐在了电脑桌前。登陆论坛后,立刻一封悄悄话浮了上来,正是“瞧不起胆小鬼”发来的。题目却又吓了黄昏一跳:《饶你奸似鬼,喝了洗脚水》。

“去你的吧,你真损,还台山老头都躲着的长相,我怎么不漂亮了?不就是老了吗?当然我在《人到中年》秀的PP是我侄女的,我侄女是丹凤眼。谁这么傻秀真的PP,我就说PP是我二十年前大学毕业时照的。”

“当你出去买搓衣板时,看着今天下午我送去华埠旅馆的这盒元朗蛋酥卷又完璧归赵的放在桌子上,我想起了你说的家庭第一,老婆第一,神马都是浮云,任何诱惑都是浮云的话了。原来,浮云是你的障眼法,隐身草,有了机会,诱惑,你还是要躲在浮云里把家庭,老婆放后边的。当然,要是没有这盒元朗蛋酥卷的铁的证据,被抓住了手腕,你大概又要百般狡辩了。

“我说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眼光呢,原来你秀假照片骗人啊。那你们一见面李有才不就看出来了吗?他是不是太饥渴了?要不就是想占你便宜。可你这长相是便宜吗?”我心里对李有才涌起了一阵恨意。

考虑到你在说那盒蛋酥卷是你转了几家超市专为我买的时,良心未泯,心虚的眼看着墙不敢看我的样子,我就死罪饶过,但是,活罪不免!

“要不说你们男人都这样呢?”齐仙草一手伸出揽上了我的后腰:“先别吃醋,有你小子吃醋的时候,让你跟我玩虚的,哼,我这长相才哥喜欢。见面那天,怕才哥看出来我本人和秀的照片不同,我用了半斤粉把脸化得那个白啊,见了他我都不敢笑了。一笑就往下掉面儿,粉子乱飞。我那天穿得也规规矩矩的,就是胸露的大了一些。结果啊,人家李有才,才哥到我家就开始时看我脸一眼,然后就一直不错眼珠的盯着我的胸,眼睛都像放了光一样,马上说他同意了,问什么时候结婚,说着说着就动手动脚了。他一这样我倒害怕了。就说等几天给他信儿。我今天其实就是想让你给我拿拿主意。”

现在,把专为你买的搓衣板放楼梯边的地上,抱着那盒元朗蛋酥卷跪上面,等我下楼来咱俩上一个老婆第一的节目,你要好好的奉献啊。”

“你说你这娘儿们怎么中国人长个老外的大胸啊?还故意走光。”我有些气愤了:“到底李有才和你有事儿了吗?你问我干什么?我不是你老公,怎么给你拿主意?”

“咣当!”黄昏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下。

“瞧你吓的,赶紧撇清自己,咱俩的事儿你自己心里知道。我不是和你是知己吗?我其实挺规矩的,就想找个老实人有个依靠,才哥这么急我有些害怕,再说我是又接到一个悄悄话,不知怎么办好了。”

(三)

“怎么?还有人看上你?”我说道。

“咱俩不是逗着玩儿吗?”老婆嘻嘻笑着,端来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瓷碗:“你就象征性的跪了一会儿搓衣板,尽了丈夫义务,享受了丈夫权利,耍了流氓占了便宜,我这下午就炖好的乌鸡人参汤马上端来给你补身子,又赔礼道歉的,你怎么还绷着脸?”

“嗯,这个条件更好,也在《人到中年》里是名人,叫阿葱。”

“不是,夫妻俩没有你这么逗的,你这就是臭名昭著的钓鱼执法。”黄昏虚弱的偎靠在床边的被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说你偷看了我活动的网上论坛,又偷着注册了一个叫‘瞧不起胆小鬼’的ID,给我发悄悄话自称是我熟悉的女网友,骗我去旅馆见面。我不知道是谁当然要去看看,旅馆服务员说那人有事走了,给我留下一盒元朗牌蛋酥卷的礼物,我不拿回家来还能扔了吗?结果这盒破蛋酥卷就让你认为抓住我想出轨的手腕了,又跪搓衣板又。。。”

(二)

“谁让你在小说里写那句‘霸占了我的身子,那放飞一下被禁锢的心灵也是情有可原的’这话的?我看见了当然要怀疑你想出轨了,对你我就是要狠抓坏字一闪念。”老婆打断了黄昏的话,把碗放到黄昏手上,说:“快趁热喝了,堵上你的嘴。”

“啊!”我想说,阿葱是《文学城》里多个论坛活动的大腕,形象英俊,多才多艺,平时在网上前呼后拥,左揽右抱的,怎么会看上你?又一想从未告诉齐仙草自己也在《文学城》活动,就改口说:“这几天不见,你倒撒了欢儿的四处乱窜啊。那你和阿葱见面了吗?阿葱和你又说什么了?”

黄昏倒驴不倒架的依旧绷着严肃的脸,看也不看老婆,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汤,汤里放了很多胡椒粉,浓浓的乌鸡人参汤顺着喉咙缓缓流进胃里,立刻起了一阵暖意。黄昏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并拢在一起的双腿,心里想道:“妈的,怎么这次这么不小心,钻进了她的圈套呢?”

“我原来是门庭冷落,自打上网秀了PP,咱现在简直是门庭若市了,不过,我也有些自知之明。就算人家阿葱以为我侄女的像片是我了,见面后也像才哥一样没看出来,黑灯瞎火的生米给煮成了熟饭,成了比翼齐飞的鸳鸯。可我终归比人家还大了七,八岁,条件也不是特别好,就是顺顺当当的结了婚,难保阿葱以后看我没化妆时不变心。所以,我还犹豫着,没答应和他见面。”

“亏你还是个大男人,瞧这娇气劲儿,总共抱着那盒蛋酥卷跪了没两分钟,上了一个夫妻间娱乐的节目,腿就好像走不动道儿了似的。”老婆坐在黄昏身边,两手搭上黄昏的两个膝盖,轻轻的按摩起来了,嘴里也没闲着:“就你这样的还写武侠小说,看你那《残梦》里把自己写的,又蹿房越脊又金钟罩铁布衫的,都刀枪不入了,其实连半堵墙都爬不上去,我一根擀面杖就能把你收拾了。”

“你还真会说话,还‘条件也不是特别好’,你条件根本就不好,也就李有才他们饿疯了。”

老婆的手软软的,轻重恰到好处,揉搓得黄昏膝盖起了一股热流;黄昏又喝了两口汤,胃里的热汤化作一股热流和沿着两腿爬上来的热流汇合在一起,渐渐扩散全身。黄昏瞟了一眼似乎一心按摩的老婆,想起自己刚才跪在搓衣板时的狼狈形象,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尊严重树的感觉了。

“你就损吧。”齐仙草说到。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以后别再偷看我的东西,也别弄这无聊的事儿了。”黄昏说道。

说着,齐仙草把另一支手也伸到我后背,两手相连紧紧搂住了我,脸迎向了我。黑暗的胡同角落我看不清齐仙草有些皱纹的脸,只觉一股芬芳的气息混合着呼出的热气扑面而来:“我只要一和你在一起,就变聪明了,就一下子全明白了,就全四十不惑了,也全五十知天命了。总之,我不能再有闪失了。我现在想通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成功的猎人是照一只鸟而不是照鸟群射击的,我一辈子的等待就要一击而中,我这致命的一击就照才哥下手吧。”

“行行行。”老婆喏喏连声的答应着,又随手给黄昏戴了一顶高帽:“你在咱家就是暴君,我这弱女子敢不听话吗?”说完噗嗤一笑,大概连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搞笑的过分了。

“这是唐人街,你这么搂着我,每个窗户后边都是眼睛。台山话传得更快,明天吃早茶时就弄的满城风雨了,传小花儿耳朵里我就全完了。你‘单’着,我可还比翼双飞着了。”我解开齐仙草环扣我腰上的双臂:“你说你这没什么文化的人,说话倒还这么有艺术,你一搂上我,还讲了那么多,我以为你的致命一击要照我下手了,原来还是那李有才啊。”

黄昏把汤喝完,汤碗放床头柜上,然后又拿过身边一条枕巾盖住眼睛,头枕在被子上,闭目享受着老婆的按摩,似乎已经从刚才跪搓衣板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只是心里倒也叹了一声:“唉,这辈子就吃她这一套,受了多大挫折,事后让她一哄就好了。”

“我呸!你连网都没上过还说我没文化?再说了。。。。。。”七仙草一只手仍抓着我的胳膊,提高了嗓音大声说道:“你不是总躲着我,瞧不上我吗?你让我对你下手吗?你要让的话我今晚豁出去让爱我疼我的才哥失恋了,让《人到中年》论坛里英俊威猛的葱哥和追我的帅哥们失望伤心了,咱俩就真致命一把,我一辈子的贞节牌坊就砸你手里,行不行?你敢吗?还传小花儿耳朵里,传她耳朵怎么了?我就是要传她耳朵里,你瞧你吓的这怂样。”

加拿大28开奖结果,“你说像我这样的老婆你哪儿找去,贤妻良母,一心持家,温柔体贴。。。”

齐仙草看我要捂她的嘴不让她大声说话,就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四下看看没人,倒缓了口气,喃喃自语似地继续说道:“我就讨厌你这样虚伪的。那天晚上才哥是表现的饥渴了一些,鲁莽了一些,简单了一些,忽略了必要的过程,上来就直奔主题,透过衣服就要看我的本质。其实想想这才是不折不扣的性情中人;这才是他妈的顶天立地的汉子;这才是虚拟网络里的纯爷们儿;这才是《人到中年》论坛里真正的男人,这才是全《文学城》里敢爱敢恨的楷模;这也才是现实中女人要找的真正靠山。和才哥高大的形象一比,你都渺小得快没人了。”

“你不是还让我跪搓衣板了吗?怎么温柔了?”黄昏随口打断老婆的话说道。

“我要透过衣服看你的本质你就也说我高大了。”我挣脱了齐仙草抓着我的手,说快走吧,一会儿也许又下雨了。

“那也是责任在你。另外就是身材长相上我。。。”

齐仙草依旧靠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这条岔路往她家的方向上走,嘴里还念叨着:“要说才哥带俩孩子在美国这花花世界摆鞋摊儿,又当爹又当妈的,挺不容易的。一个大男人,饥渴才是正常的,不饥渴才是有毛病了。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越想越觉得那天晚上就那么让才哥失望地走了怪不合适的,才哥为和我见面,上我家时还带了一双鞋给我呢。才哥说那双鞋是一个有钱的女人买了他的鞋后,把脚上的鞋扔他鞋摊儿旁边了,他把皮子翻过来改成反毛皮鞋,贴上高档鞋的商标给我当见面礼物的。我倒让才哥空手走了。。。。。。”

“要仔细看,你也有很多毛病,很多硬伤。”黄昏又打断了老婆的话。

“这小子空手套白狼啊,一分钱没出就把你感动了。”我说。

“呸!你喜欢的赵雅芝,林青霞她们仔细看就没毛病,没硬伤了?”老婆两手一紧,掐了黄昏一下,随后又缓缓说道:“你说你守着我这老婆,像你表白的‘家庭第一,老婆第一’,把时间都放家庭老婆身上,咱们幸幸福福的多好,偏舞文弄墨的,把心也舞弄野了。”

路上,我告诉了齐仙草我把丈母娘骗回北京的事儿,齐仙草说你早就应该硬碰硬一下,别总惯着老婆一家了。

见黄昏没说话,老婆又继续说道:“其实啊,我对你网上的活动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也从不过问干涉,你写的那些不值钱的玩意请我看我都懒得看,我是因为有件事儿想求你,怕你不愿意,就开了这次玩笑,抓住你出轨未遂的把柄,好让你同意这事儿。”

到了齐仙草租住的一室一厅的家,齐仙草倒真拿出了几个菜,其实就是早前从餐馆买的外卖,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端出来了,还拿出她说的那瓶衡水老白干来。同时也没让我闲着,指挥着我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沏茶。等我提着沏好茶的茶壶回屋里来时,酒菜已摆好,齐仙草正在桌子前正襟危坐,含笑看着我呢。

“啊,原来这圈套后面还有阴谋。”黄昏提起了精神,问:“什么事儿?”

“有你这样的吗?让客人沏茶,你主人倒坐着了。”我刚说完这话,才发现原来齐仙草脱去外衣后,里边竟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薄毛衣,上边敞着口的地方开的很低,丰满雪白的酥胸几乎一览无余,夺人眼目;趁我出去烧水沏茶时还抹了浓妆,白白的圆脸上已没了平日的皱纹,眼睛周围还画了眼影,性感的嘴唇也擦得鲜红。

“我妈妈要从中国来了。”老婆说。

 “你不花钱吃饭还不干点活儿?快别费话,坐下吧。”齐仙草说着倒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茶壶,斟了两杯茶,又回手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这是前天我知道才哥要来时买的衡水老白干,就你这档次,这酒你就当茅台喝了。这些菜也是那天买的,一筷子都没动就放冰箱了,今天就都便宜你了。”

(四)

“啊,你侮辱我?给李有才准备的酒菜你找我来吃,还说请我。你今天怎么了?打扮的这么妖,这是也让我透过衣服看本质了?”

“什么?”黄昏扯开眼上的枕巾,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不早告诉我?”

“去你的,别贫!还怎么了,就是想侮辱你!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说着齐仙草把我按坐在破旧的椅子上:“今天我有好些话要和你说,你就别和以前一样,总玩花花肠子,装糊涂那套,咱俩摊开在桌面上讲,今天就是今天了!”

“大后天就到。”老婆的手仍揉搓着黄昏的膝盖,说:“怕早告诉你这事,万一拒签了不就白说了吗?前天签证下来,机票定了,我再告诉你也省得让你多操心了。”

我感到有些不妙,急忙转过话题:“你急什么?有话一会儿说。对了,我没上过网,是个没社会经验和网上经验的小雏儿,你给我看看,李有才他们都给你发什么悄悄话了?”

黄昏推开老婆按摩的手,又躺在被子上,看着房顶说:“哦,你这是向我这‘暴君’先斩后奏了。”

“哦。”七仙草沉吟了一下,终于说道:“好,反正你也不认识才哥他们。就让你开开荤,看看我们这些文化人之间的事儿吧。”

“什么先斩后奏?我妈妈来闺女家天经地义。”老婆挪动了一下身子,凑近了黄昏:“我求你的事就是我妈妈来的这些天你给足我的面子,你以前的一切我就既往不咎了。”

“开荤?”我说:“你们悄悄话里还有黄色的荤话?”

“我有什么历史问题让你咎啊?”黄昏又坐了起来:“她不是在你哥哥那里住得好好的吗?你总说要家庭第一,我怕你妈妈一来,就她那性格,咱们好好的家庭到后来她就第一了。”

“就会胡说八道。我是说让你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开开眼。真是的,什么也不懂,就没一个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说着,齐仙草领我到了她的房间,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齐仙草仰脸对站在她身后的我说:“我就不给你看葱哥的悄悄话了。葱哥的话,嘻嘻,我都没想到,嘻嘻,葱哥这么帅的小伙儿,又这么多人追,嘻嘻嘻嘻,总之,嘻嘻嘻嘻,就是四个字,热情洋溢。”

“就呆一个月,又不是以后长住,瞧把你吓的。”老婆截住黄昏的话说。

齐仙草说着说着还怀春少女般的羞涩了起来,脸上泛起了红润,红润透过擦满脸上的厚重白粉,闪现出粉红的色调。想起齐仙草在唐人街旅行社柜台后面和顾客打交道时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阶级斗争脸”,我忍不住心里用了一句阿葱在论坛里的常用语:“我靠。”

“唉,该来的总会来,没办法。”黄昏无奈的又叹了口气,问道:“就呆一个月,你确定吗?”

“你看,这就是才哥在昨天晚上给我的悄悄话,你坐我这儿看看。你不拿我当事儿,你看人家才哥,在《文学城》是多大的腕儿,都这么上赶着我。”齐仙草站了起来,让我坐在她的椅子上。

“确定,你请我妈妈多呆她也不呆。”

“瞧你一口一个才哥才哥的,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齐仙草的电脑桌前坐下。

黄昏似乎稍微放了心,随后又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往事不堪回首似的慢悠悠的说道:“老婆,我和你搞对象时,觉得你各方面都挺符合我的标准的,就没再进一步多比较多分析多调查多研究。”黄昏又坐了起来:“但是,”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才哥有什么了不起的?先别说才哥在网上这么大的名气,多少人追着嚷着讨好才哥,你连网都不知道的主儿都不配给人家提鞋;就说现实中,你天天在唐人街超市里斩叉烧切乳猪,给人打工,跟人家才哥自己撑着一个鞋摊的生意能比吗?进货出货,卖鞋,修鞋,擦鞋,鞋油,皮革,鞋刷子,鞋盒子,报税逃税,等等等等,这得多大的系统工程。”齐仙草有些气愤的说道:“以后说人家才哥前先自己看看自己。”

“看这又起又躺的,你练仰卧起坐了?”老婆伸手把黄昏推倒在被子上。“还‘进一步多比较多分析多调查多研究’,研究你个头!就像我高攀了你一样,说,但是什么?”

“我在超市斩叉烧怎么了?无忧无虑的,刮风下雨,生意好坏都不操心。甭说别的,每天我都弄一个饭盒放边上,斩一次叉烧我就拿出一小块放饭盒里,到下班饭盒就装满了,就这福利他才哥享受的到吗?”说着,我打开了才哥的悄悄话。

“咱俩确立关系后,我刚高兴没几天,就‘但是’了。第一次跟着你去你家,进门你爸爸和我握手,你爸爸的手又大又有力,硬得像铁一样,我心里就感觉不妙,再一看墙上贴着什么八极六合拳之类的字画和门后边挂着的一口宝剑,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吃饭时,看你们家人一个个的两眼都炯炯有神的,我心扑腾扑腾的这个跳啊,我想,完了,都是练家子啊,我黄昏踏进虎穴了。”

(三)

“你小子嘴就损,就坏吧。”老婆拍了黄昏一巴掌:“我们家人都有比你好的职业,练武就是业余爱好,我总不能搞对象时还特意告诉你这个吧。再说,不做亏心事你心里扑腾什么?”

“七仙草,你好。

黄昏又坐了起来:“我当时想,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万一咱俩以后有个磕磕碰碰的,这娘家人拿着刀枪剑戟的往门口一站,我多有理也成没理了。”

当我在悄悄话里打上并念出我对你的昵称小草时,一股热流从我心底直涌而出,渐渐弥漫全身,最后,除了脑子还清醒着,全身已经被这股热流弥漫的软绵绵的偎在椅子上了。请原谅我用弥漫这样的词句,我已经很久不用这样的文词了。天天在唐人街用低俗的语言和人打交道,讨价还价,让我这个曾经彬彬有礼,举止文雅的谦谦君子已经变成了谈吐粗鲁的市井光棍;生活的磨砺已经让我这块宝贵的钻石失去了往日璀璨的棱角,成了唐人街角一块自生自灭的石头。但自从认识了你并被你核辐射般的光芒照耀后,蒙在我外壳的污垢业已剥落,我觉得我李有才已重获新生,老树又要发新芽,老牛又要啃嫩草了。

“去你的!”老婆一把将黄昏又推躺下了:“我们家人都对你多好啊。”

当然,我确实老了,是老牛了,但坦率地说,你也已经不嫩,也就是说你已经不是嫩草了。我这样说不是冒犯你,是让你我正视现实,认清你我已经不能再玩少年人的那种欲擒故纵,拐弯抹角的感情游戏了。中年人,就要‘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我引用了鲁迅的一句话,就是想说,咱俩都别玩儿虚的了。

“我是爱好和平的君子,再对我好我心里也不踏实。”黄昏又拿枕巾把眼睛盖上了:“别说,你们家里就你妈妈和别人威武的形象不同,弯弯的眉毛,总像慈祥的在笑,让我不那么害怕,谁想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才是你家里最厉害的,都听她的。特别是啊,,,,,,”

昨天晚上从你家出来后,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地往自己的家走时,在月光下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我恋爱了!

老婆问:“特别是什么?你小子有什么坏水快往外倒。”

我知道我如果说出这话,熟悉我的人肯定会笑,以为我是玩笑,或是疯了。

“你老姨学了纹眉纹眼线,没地方练习,那次中秋节去你们家,就央求你妈妈,拿你妈妈练了手,结果给你妈妈纹了两条倒竖的剑眉。我那天从桂顺斋糕点店买了两盒八件儿去你们家,你妈妈一开门,我一看,手里的两盒八件儿全吓得掉地上了。”

我的生活就是现实中我的事业------唐人街角的鞋摊及由此衍生而来的一系列活动。还有就是精神生活,主要就是虚拟的网络,说白了就是现在你我都在的这个《人到中年》论坛。现实中我是隐于市的独身大侠,有幸机缘凑巧的正好隐在你住的唐人街。但功利的人们从未注意过我,所以我也不和他们有心的交流。我说的熟悉我的人们,就是指咱们在的论坛里的网亲们。她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一贯在论坛里插科打诨,幽默诙谐,游戏风尘的李有才,她们的才哥,竟会对虚拟网络上相识的人认了真。

“你就缺德吧,我们家人都让你背后丑化了。”老婆又拍了黄昏一巴掌,说:“行了,你个坏小子嘴上占完便宜,满意了?起来和我收拾收拾,准备迎接贵客吧。”

当然,她们的感受我已经不在乎了,说真的,自从我爱上你后,她们的照片我已经不看了,虽然为了礼貌我也会叫声‘太美了’,‘才哥我心脏跳得受不了了’之类喝彩的话,但我心里其实是想着你的影像,我叫的这好是为你七仙草,我的小草叫出的。

黄昏仍旧躺着没动:“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些年我远走高飞,刚平静的过几天好日子,你今天一说你妈妈要来,我就想起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了。你可说准了,你妈妈不会在咱家长住是吧?”

哎呀,文绉绉的说话太累,我他妈的干脆不装了,就上大白话吧。昨晚看到你本人后,没有像说的那样‘网友见面见光死’,反而是我这无波的古井让你扔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心里一下子乱了。也更坚定了我前些天第一次看到你照片就爱上了你的决心。到家后自己在深夜喝着酒无缘无故地就掉了泪。想起我李有才的感情之路,我拍了桌子------真太他妈的坎坷了!

“别废话了,长住那就是逾期居留,以后总也来不了美国了。”老婆说着拽起了黄昏:“快干活来吧。”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的,我虽然平时特别狡猾,但现在也好像诚实了,我就和你坦白了吧。醒来已经是黄昏那天发了一个叫《我等着你的悄悄话》的贴子,说据称我早熟,上小学时勤工俭学,业余时间擦皮鞋,一次在给一个中年女工擦鞋时摸了人家的大腿,被戴了作风问题的帽子,和许多成年坏分子们游过街。我当时没说话。现在才哥私下和你说,那次的事儿是真的,只不过细节有误。我当时小学已经毕业,刚上初二;那女工没那么大,是我同班同学,也才刚十五岁,就是长得老点儿,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

(五)

人家都说,初恋不懂爱情。经过那次教训后,才哥把心封闭起来,再也不谈感情了。哪知,这次遇见了你,才哥的心弦一下子让你那重手拨响了,好像都拨断了。

“老婆,你妈妈一来没几天就把回程的飞机票给退了,你告诉我说你妈妈也许不等到一个月的签证停留期限就回国,我还挺高兴的。现在我这天天数着日子,你妈妈后天就到离开美国的期限了,怎么还不见她准备回国的飞机票呢?你也不去问问,急死我了。”黑暗中,黄昏躺在被窝里,小声问旁边的老婆。

当然才哥毕竟是老江湖了,现在招法还没全乱。记得前些天你告诉我阿葱也给你悄悄话了,听后我吓坏了。我太了解阿葱了。我问你,如果俩人比赛跑步,对方比你跑得快,你又必须赢,怎么办?只好跑时伸脚绊他一下了。我知道这样不光彩,但为了你,我是什么也干了。

“我没问,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急什么?明天我就出差,你就不会说点儿别的?”老婆答道。

我悄悄申请了一个女ID,在咱们论坛秀了我从网上搞来的漂亮PP,果然不出所料,阿葱注意上我了,给我这女ID发来悄悄话了,说我是他小白兔。我就说,咱们到《流行时尚》论坛去玩儿吧,结果阿葱被我调虎离山去《流行时尚》坛了。现在咱们论坛里就我佩服的保守正派的真君子醒来已经是黄昏,还有那几个有贼心没贼胆儿的坏男人们,我就再也不怕你叫他们带坏了。

“我天天度日如年的熬着,能不急吗?”黄昏坐了起来:“你还说这样挺好的?从你妈妈来了以后,咱家就全乱套了,事事她都搀和,处处她都干涉,一切都得她说了算,我给足了你的面子,可我黄昏这户主让人指挥来指挥去的,在自己家里都成太监李莲英了。”

昨晚你说让我回家等信,我特别失望。也特别焦急,今天连鞋摊都没出,生意都不做了,一门心思地在家等着你的回信。我不再多说了,说一千道一万没用,我来点实际的吧,七仙草,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但我保证,你只要和我登记结婚,你马上就是我《李记》鞋业公司的老板娘了。我有手艺,你什么也不干我也养得起你。当然条件是在家看着孩子们,不许再上网了,咱论坛里除了醒来已经是黄昏我信得过,其他男的我都不放心,太危险了。

“指挥来指挥去的你不正好省心了吗?”老婆说完又嘻嘻一笑:“你成太监李莲英了?那进我被窝里来让我查查你阉了没有。”

七仙草,我的心弦让你拨断了,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就等你来续弦了。

“注意素质!”黄昏严肃地说:“怎么用这样粗俗的言语?”

热切盼你来续弦的李有才敬上。”

“别跟我装假正经。”老婆“啪”的拍了黄昏一下,又顺势把黄昏拽进自己的被窝,说道:“我妈妈也许原来没打算在咱家多呆,现在她喜欢这里就由着她,爱呆多久就呆多久,家里多个帮手你应该高兴才对。”

(四)

“你原来保证她就呆一个月,现在又变成爱呆多久就呆多久了,我本以为熬一个月就行,哪儿料到有期改无期了。”黄昏愤愤不平的说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坑爹啊。”

“网络上都是虚的,这个李有才,看起来倒是要玩真格的了!”我“啪”地把手里的鼠标扔在桌子上,站起来往屋外客厅里走去。不知怎么的,心里起了一股邪火。

“计划赶不上变化。另外,你不是爱好和平的君子吗?我妈妈会武功,咱家万一遇上黑社会什么的正好有人在外边罩着,里外都不用你操心,你就在咱家幸福的坑里坑着去吧。”

“这是电脑,不是你斩叉烧的案板。”齐仙草在我身后高声叫了一句,嘴里嘟囔着也随着我走回客厅,坐在饭桌前。

黄昏叹了口气道:“那就是说你妈妈真不打算回去了。以前你是先斩后奏,现在又给我来个既成事实了。”

“先喝酒吃菜,再说怎么看着看着就生气摔我电脑鼠标呢。”齐仙草似乎有些兴奋地张罗着我吃饭。和我碰杯干了一杯酒后,嘻嘻笑了起来:“天天看着我这成熟的苹果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摘,看人家有慧眼的才哥要摘才馋了吧?其实我今天就是不在路上碰到你也会打电话约你来的,让你吃一顿便宜饭,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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